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悟道就是清空自己,享受到刹那快感

   这段日子我过得有点像悟道。当然,悟道这档子事情不 是自己可以说出来的。凡是把悟道说得很清楚的人,多少还 是有点在局中。悟道不是解决问题,更像是变换跑道。好像 在黑暗中前行。不是一下子感到天就亮了——黑暗与明亮是 一回事,皆是人心的困惑。只不过前者是现实的纷扰,后者 是期待的虚妄。悟道的感觉是一下子就透了,境界变了,黑 暗和明亮都不是重点了。

    悟这个字不是过程,而是结果。悟道是没有过程的。当然, 神棍会告诉你,是有过程的,不设立过程,你如何有空间让 他上下其手。也有的人,确实悟道那一刹那变得像神经病一 样。疯疯癫癫,但也未尝不是一种畅快淋漓。好像电脑更新, 硬盘一下子被清空了。以为再重要的资料,这会丢失,也忽然感到没有什么大不了的。人生一下子被清掉了包袱’看到 未来的景象如雨后的草地,淸新无敌,轻松至极。

    举个不恰当的比方,康有为学问名满天下,就是考举老 考不上,混到和学生一起赶考的下场。但有一天忽然想明白 了,科举这路子不适合自己。不是自己的学问浅,而是考的 就是假学问。那晚,想明白后,哭哭笑笑,换了新生。

    科举是康有为面对的难题,要命的是还假设了一个自己 本是天下大儒的前提。天下大儒不能一考就中,已经是很难 看的事情,何况还老考不上,小菜一碟的事情搞成大困难。 如果从传统的路子走下去,他考不上当然很难看,但就是千 辛万苦考上以他的名头来说也不稀奇了,大费周章,不能获 得正向的价值。问题变成了死局。所以从这个角度看,他写 《伪经考》就有很大的自救价值。人笑我百试不第,我笑人 假学问当真。看似山穷水尽,换个思路,也就是无尽天空—— 王阳明也有这样的一个过程,在死里逃生的时候,忽然悟道。 或许他的例子比康有为更合适。

    当然,我没有悟道,我也不知道我要悟出什么道理,才 可以解决当下的问题。当下,其实是有很多问题。但年龄很 奇妙,它让许多问题变得不成问题。通俗点讲,就算是麻木了。 反正就是这样了,又何必再自寻烦恼?但往深处说,也就是看透了。看穿一些东西的本质,在不同的年龄段,是有不同 的意义的。四十不惑,也就是四十懂得看本质了。

    人的天性是要繁殖的,所以年轻时候性欲很强,看到异 性就产生爱慕之心。追求不到,当然很困扰。世界似乎就是 围绕着情爱运行的。好像现在小孩子一天到晚讲颜值,讲爱 来爱去。讲到许多大人也跟着讲。但过了这个时候,性欲衰退, 繁殖的使命没有了,看问题愿意从更多的角度去想。因为这 时候其实真正地在考虑自己,考虑到自己内心深处的东西。 这时候就是讲性欲,也不像过去那样被所谓的爱情所迷惑了, 也就变成一个很单纯的愉悦。愉悦这档子事情,其实也是讲 年龄。年轻的时候要的是刺激,不如中年以后,才开始懂得 快乐的层次感,其中最舒服的一段,叫作愉悦。

    又好像半夜写东西,忽然听到的一段音乐。音乐好听不 好听还不是重点,重点是,这段音乐让自己思绪忽然地转移了。 以致手上东西写不下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。

    好吧,为什么要说这么虚无缥渺的题目。是因为我本来 想写写现实中那些叫人不愉快的现象,痛快淋漓地针砭时弊。 但这些都敌不过今天买到的一个沙发给我带来的快乐。先纠 结于预算,在一堆低端品牌中挑挑拣拣的时候,本来的思考 是,要么买最便宜的沙发,即便后悔也损失不大。还是干脆尽力而为买一个好一点的东西。虽然不可避免地伤害荷包。 但至少享受是当下的。至于各种品牌,琳琅满目,各种样式, 莫衷一是。所以如何选择,是个问题。

    后来的结果是,在接近六点卖场已基本关门的情况下, 几乎一冲动,迅速下手,买了一个还不错的牌子一即便花 了接近两倍预算。其实已经无关我之前的考虑,而是感到今 天把沙发买了,也就不为买什么沙发而纠结了,金圣叹“不 亦快哉”中有一则我记得是说,一团乱麻,不得其解,忽然 快刀斩之,看乱麻寸断,不亦快哉?

    我不知道想开了算不算悟道。但花光了钱,确实什么想 法都没有了。

    当人们普遍担忧的时候,只能说明问题还没有很恶化。 你以为这个社会充满了问题。但或许因为问题才构成社会的 肌理或者运行的逻辑。有时候与人置气的时候,话都气得说 不出来。但过片刻,那个人是谁都不重要了,还谈气什么?

    所有不搭的思考混搭在一起。总之写到了收尾。